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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新聞;;Historical 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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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集各大媒體關於交通大學的重要報導與評論,藉以瞭解交通大學研究走向與校友績優表現,見證交大光榮歷史。;;Collections of Histories and News about NCTU from Current Stuffs and Gradua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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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w showing 1 - 10 of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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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音天后》(Florence Foster)
    (國立陽明大學, 2018-06-29)
    黃柏威
    明知她會出糗,明知她會成為眾人笑柄,但你仍願意與她站在一起嗎? 改編真人真事的電影《走音天后》(Florence Foster Jenkins),描述1940年代紐約名媛Florence的故事。Florence的家境富裕,熱愛音樂的她更是紐約音樂界的大贊助人。出入她家的,可不是無名小卒,都是當時最受尊崇的指揮家、音樂家,大家都渴望得到她的支持。 而Florence心裡有一個夢想,她希望自己有天能站上舞台高歌,開口唱出撫慰人心的天堂之音。 問題來了,她雖然有錢、有品味,但實在欠缺好歌喉。五音不全的她,一開口就讓聽者忍不住竊笑,更別說登上舞台演出了,那只會成為眾人的笑柄。但她的先生St. Clair卻支持她的夢想,幫她找了最好的聲樂家指導、安排演唱會相關事宜。但St. Clair並非耳鈍之人,他當然知道太太上場之後的後果,所以他刻意篩選入場的聽眾,並試圖用錢買通記者,用各式交際手腕,確保隔天報紙不會出現惡評。果然,一切如他打點的,演唱會竟然一片叫好。說來,Florence的歌聲就像童話裡「國王的新衣」,是沒人想搓破的真相,是不忍敲醒其美夢的謊言。 沒想到事情越搞越大,自我感覺良好的Florence還想要錄製唱片,甚至決定在著名的卡內基表演廳演出。如此一來,紙就包不住火了,誠實的人們會指出國王赤裸的醜態,身體虛弱的Florence能否承受這些打擊呢? 片中《紐約郵報》的記者聽到Florence慘不忍睹的歌聲後,對St. Clair很不諒解,一方面認為這簡直是褻瀆音樂,是用臭銅錢強暴藝術的粗魯行為;另一方面認為他不保護Florence,讓太太成為笑柄、有如凌遲般地面對觀眾的嘲笑。 看重「事實」的記者,寫出了「真相」。但導演可不只想告訴我們事實真相而已,而是邀請我們思考這真相背後人們的動機與心意。St. Clair在片中曾說「愛有許多形式」,雖然這話當時的背景是他在解釋自己的外遇,但也可以拿來說明他幫Florence圓夢、幫她感覺良好,其實也是他愛她的一種方式。 有人或許會想,St. Clair是否只是貪圖Florence的財富罷了!如果沒有Florence,他不過是個落魄的貴族、失意的平庸演員,哪有可能像現在這樣在紐約市呼風喚雨,享受高雅生活。Florence確實讓St. Clair的人生有了完全不同的面貌,但對Florence來說,St. Clair是一個能接納身心俱疲的自己的人。我們或許無法得知他的真心,但從那無可挑剔的溫柔互動與細心照顧來說,我們也說不出那不是愛的表現。就算那些都是「虛假」,可是當這些「虛假」比很多的「真心」更動人的時候,外人能評論些什麼呢? 電影裡提到St. Clair是私生子,雖有著貴族血統但卻無法得有名份,因此他離開英國到美國發展。可是努力過後,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無法成為偉大的演員。這些背景或許讓他能夠體會被輕視的滋味以及夢想失落之痛,也讓他看見Florence生命裡最脆弱也最美的那部分,而他願意努力去守護她。如果他是演的,我想他已經成為最偉大的演員,他盡忠地扮演好自己的人生角色了。 你說他在關係中討好對方?但相較於片中的聲樂指導老師、大指揮家,他們平日對Florence客氣恭維,可是等到Florence需要他們時,卻逃避推脫,不願讓自己的名聲與Florence的歌聲陪葬。可是St. Clair呢?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能做的只是陪她一起經歷,但他並沒有逃開。 「別人可以說我不會唱,但不能說我沒唱過!」發現真相的Florence死前曾如此說,而這話似乎也表達了她的自我接納,她接受自己唱不好的事實,但也肯定了自己的勇敢與價值。而這背後,最大的推手就是St. Clair吧! 他明知她會出糗、會成為眾人笑柄,但他仍然選擇與她站在一起。 於是她知道,原來有一個人如此接納她!如此人生,夫復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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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珊夫人尋婚計》(Love & Friendship)
    (國立陽明大學, 2018-06-15)
    黃柏威
    有人說她是英格蘭第一調情高手,有人說她是魔鬼;有人覺得她可憐,也有人深深為她著迷。但不論旁人怎麼說,蘇珊.維儂夫人腦中自有清楚的盤算,而她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為這鋪陳,不論誰與她互動,都會不知覺地走入她設下的局中。 電影《蘇珊夫人尋婚計》(Love & Friendship),改編自珍.奧斯汀1871年的短篇小說《蘇珊夫人》。裡頭的主角蘇珊夫人,大概會是你看過最難忘的電影角色之一。她的三寸不爛之舌,總是能把話說得令人無法反駁,即便有些聽來似是而非,但她就是能扭轉乾坤,靠著說話,硬把一個死局開出一條活路。 她會是令一些人恨得牙癢癢的角色,因為她的心機之深,還有她想到的都是自己,並非真正在意他人的感受。看清她意圖的人,會對她敬而遠之,深怕自己不小心掉入她的計謀。但更可怕的是,你根本不知自己會在她的計謀裡扮演什麼角色。但要說蘇珊夫人是全然的反派人物,對她只有負面感受,卻也不盡然,她其實是讓人又愛又恨的。 美國心理學家Howard Gardner曾提出多元智慧的理論,內容包含了八項智慧概念,大家較為熟悉的是「語言智慧」、「數理智慧」;其中還有一項是「人際關係智慧」,指的是透過人際互動的回饋訊息,來思考與解決問題的能力。他們善於察言觀色,對於他人的情緒感覺敏銳,也知道如何透過人際互動來影響他人。蘇珊夫人可說是「人際關係智慧」的代表人物,雖然她不是真正關心他人的感受,但她太了解他人的感受與反應,於是能見風轉舵,隨時覺察並安撫對方的心情。 即便在她眼中,他人可能都是可操控的棋子,但她也不是沒給對方甜頭。就因為她太知道對方想要什麼,這成了她可操弄的空間。她的心機不是透過競爭來勝過他人,爬在別人頭上。她的心機比較像是用一種合作與共生的姿態,營造互取其利的情境,藉此來滿足自己的需求、達成自己的目的。 在電影裡頭,丈夫過世的她,最大的需求就是找到下半生的安身之處,希望自己的生活依舊衣食無虞。她也希望女兒嫁入富有人家,一來自己可以得到照顧,二來女兒也不會生活困頓。但她心儀的女婿對象,卻不是年輕女兒的所愛。女孩還相信愛情的純真,相信愛情裡頭需要有兩人對彼此的熱情,相信愛情才是婚姻的基礎。 然而,這已不是蘇珊夫人眼裡的愛情與婚姻了。婚姻對她來說,不是男歡女愛的浪漫,而是維繫生存的現實議題。不過她也沒忘記愛情,只是她的愛情早與婚姻脫鉤。她就是她,總是能在死局中找出一條活路;在沒有空間的地方,找到生存之處。 電影的結局出乎大家預料,劇情峰迴路轉,但如此皆大歡喜的結果,何嘗不是蘇珊夫人的如意算盤。她是心思縝密的編劇家、是掌握大局的導演,我們都在這場構築在她腦海的遊戲裡,努力地撥雲見日,看見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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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情事》(This Summer Feeling)
    (國立陽明大學, 2018-05-31)
    黃柏威
    經歷女友莎夏意外過世的勞倫斯,試圖想走出失落的悲傷,但只要一想到她,眼淚還是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那是一個再平凡不過的柏林夏日午後,離開染坊的莎夏,走在灑滿陽光的草地上,當一旁的人們還在嬉戲、享受美好時光的時候,莎夏竟在長鏡頭的畫面裡忽然倒地,安靜地畫下生命句點。我們不過才剛從電影裡接觸她的日常生活,才剛對她有所認識,卻又冷不防地要與她告別。觀眾的錯愕,或許是導演的刻意營造,因為那正是莎夏家人的感受,是勞倫斯難以承受的心境。 愛人遽逝的悲傷,該如何面對呢? 電影沒給我們神奇魔法,只給我們三段時間、三個城市裡的夏天,而陽光還是閃耀,夜晚依舊迷人,周遭裡的人們臉上總是帶著喜悅。原來這個世界從沒因此停止運轉,縱使悲傷早已讓我們的心花枯萎。 第一個時間點在柏林,是莎夏過世的那幾天,莎夏家人從法國前來處理後事,他們表現出的堅強,與對勞倫斯的尊重與關心,讓勞倫斯感到溫暖。相形之下,勞倫斯自責自己的軟弱與無能,甚至他對莎夏的妹妹柔伊也產生了複雜情緒。柔伊與莎夏相似的神情,讓勞倫斯不敢正視她,一方面那是觸景傷情之感;另一方面,那也是一種曖昧難以言說的移情──他究竟是想念莎夏,還是柔伊也讓他動心了?但莎夏才剛過世,如果他就對柔伊產生情感,這肯定是種難以讓自己接納與理解的感受。或許也是如此,柔伊在後來的劇情說,她覺得勞倫斯似乎刻意在避開她。 這個夏天,柔伊似有似無地進到勞倫斯心裡,但那是難以面對與看清的矛盾感受。柏林的陽光溫暖但也傷人。而這時,還有一個女性友人茱恩陪伴他。她陪他散步,陪他去莎夏工作的染坊,認識莎夏的工作生活,也聽勞倫斯說出心底的複雜感受。說來,她是悲傷時候我們都最想要的陪伴者。 第二個夏天,在莎夏過世的一年後,勞倫斯到了巴黎,拜訪了柔伊。勞倫斯過得並不好,他停止了自己的創作。對他而言,時間彷彿還停在去年的夏天,他的心時常也駐足在那。但他已能跟柔伊說出自己的悲傷,希望柔伊幫他度過難關。對柔伊來說,其實情況也是。姊姊的過世,對她同樣是巨大打擊。與勞倫斯的互動,有一部份的意義,彷彿也是跟逝去的姊姊連結,因此她與勞倫斯分享自己與莎夏共同的糗事。此刻的他們互相療傷。 愛情好像在他們之中悄悄發芽,但誰也沒說明或澄清些什麼。柔伊當時還有個若即若離的丈夫,兩人已經分居,但還維持著婚姻關係。這又是一道隔在兩人關係之中的高牆。 第三個夏天,來到勞倫斯現居的紐約,時間又過了一年。勞倫斯在姊姊工作的店裡,認識裡頭的員工伊妲。勞倫斯對她的示好,似乎也說著雖然愛情逝去的痛苦還在,但他已經願意敞開自己。他清理了心房,騰出了空間,讓另一個女孩可以進來。 而這時,柔伊正巧也到美國拜訪勞倫斯。其實柔伊已打算跟丈夫離婚,或許這趟旅程正是她給自己的機會,她想確認彼此的心意。勞倫斯確實對她很好,借了車去機場接她,提供自己的屋子給她住,做她在紐約的導遊,紐約的陽光把他們照得神采動人。可是就在這晚,當他帶她去聽音樂時,柔伊也看見勞倫斯眼底對伊妲的愛意。 那個晚上,獨自回家的柔伊在房裡哭了。或許她曾抱著期待,但原來那只是一場難以觸及的夢。這時的她,打電話回法國,跟家人說自己很好、勞倫斯很好的景象,令人有些心疼。其實她需要的是聽見家人的聲音,那是此刻她最需要的陪伴。 勞倫斯曾好奇柔伊與丈夫的關係,他曾形容:「你們好像在一起,又好像沒在一起。」但從某方面說來,勞倫斯與柔伊的關係,何嘗沒有類似情況;他們之中好像曾經靠得很近,曾經互有好感,但時又保持距離、時又讓彼此走遠。 旁人看了可能覺得可惜,但生命之輪繼續推著他們往各自的人生前進。愛情曾在他們之中淡淡地來,如今也在他們之間好好地去。他們在機場深擁告別,那是優雅動人的情感,他們尊重與接納彼此。不論如何,他們的心裡,都曾為對方留個一個位子;不論如何,他們都曾陪伴著彼此的脆弱過。 很喜歡這部電影裡的緩慢與沉靜氣氛,它沒有喧嘩的情節,只有日常的生活與對話。它沒有脫離現實,它讓你時刻都處在生活的情境裡。也許,你覺得無情,世界沒有為你的悲傷停下腳步,陽光熱度甚至沒有半點消退,周圍人們的笑聲也沒有為此減少。 但有時,我反而覺得這是一種接納,世界繼續著自己的步伐,可是那感覺不是對我置之不理,而是那是它的另一種溫柔與包容。它不過度介入我的世界,它讓我有自己的空間與時間處理。就像電影裡頭勞倫斯遇到的人們,他們沒有否定他的悲傷,但也沒過度涉入,只是在他需要的時候陪伴著他。他們展現出的高度尊重與接納,令人為之動容。 就像城市裡夏日的陽光,雖然太陽很遠,但你依舊感受它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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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女的誘惑》(The Handmaiden)
    (國立陽明大學, 2018-05-09)
    黃柏威
    「騙子會懂愛情嗎?」當冒牌「伯爵」提出要用愛情誘騙千金小姐的計畫時,在一旁的淑姬不屑地說著。但她沒想到的是,當愛情來的時候,就算是騙子也要伏服稱臣。而這裡的騙子,說的不是「伯爵」,是淑姬自己。 以偷竊為生的淑姬,是這場詐騙行動的重要成員,她將假扮成下女,來到千金小姐秀子的身邊,打聽秀子小姐的心思,並想辦法讓她愛上「伯爵」。事成之後,她也能從秀子繼承的龐大財產中分一杯羹。 韓國電影《下女的誘惑》以1930年代的朝鮮為背景,當時韓國仍是日本殖民地。秀子的家族是富裕的日本貴族,她的母親因難產過世,秀子從小隨著阿姨來到朝鮮生活。而殖民社會底下,日本人顯得尊貴,朝鮮人卻是卑微,因此有男人為了提升自己的社會階級,娶了日本老婆,秀子的姨丈正是如此。這位朝鮮男人娶了秀子的阿姨,說著滿口的日文,他坐享妻子的財富,得到眾人的敬重,彷彿自己是天生的貴族。而「伯爵」的動機也是相同,明明是朝鮮人,卻假裝自己是日本人,為了就是尊榮與優越感。這裡頭反映了種族、財富造成的階級差異。 但這樣的差異遇到性別的時候,也會翻轉。傳統社會結構下,男人比女人更有權力,因此即便對方是高貴的日本人,但因為妳是我老婆,我就能支配妳;現在就是我尊妳卑,妳的財產就是我的財產。秀子的阿姨結婚之後並不快樂,甚至我們可以說,她只是滿足姨丈權力欲望的工具。沉溺於情色書籍的先生,透過太太滿足自己的性幻想;但這只是單方面的滿足,並非親密的表現,太太徹底被先生物化。同時先生也只是利用太太,他利用太太的朗讀滿足其他「文人雅士」的情慾想像,得到自己在男人社群中的地位。 愛情,只是這男人生存的手段。他為了生存,假裝愛情,娶了日本女人。他也為了生存,不要愛情,拋棄自己原本的朝鮮太太,還要她扮成下女服侍日本老婆。這是電影裡頭反映的性別階級差異。 電影裡頭反應的第三個階級差異,就是小姐與下女的關係。表面上看來是小姐尊貴、下女卑賤,但因為淑姬假扮的下女另有陰謀,似乎也翻轉了表面上小姐與下女的地位。在這段關係中,反而像是下女主導,柔弱的秀子小姐雖是主人,但也只能任人擺佈。直到電影裡的第二部份,我們才發現,原來這是一種弱弱相殘的戲碼,活在社會底層的淑姬其實也只是「伯爵」的棋子。而對渴望自由的秀子小姐來說,一個朝鮮下女有如用完即丟的衛生紙。淑姬以為自己是這劇本的編劇,殊不知自己原來是劇本裡頭的受害者,一個沒人會在乎的角色。 淑姬的身份恰好是這社會中最底層的人──朝鮮人、女性、扒手、下女;說來,在這結構裡,她註定要被犧牲。 電影精彩之處,就在於打破這看似堅固不催的社會結構。而打破的關鍵,在於秀子與淑姬的真心互動。原本各懷鬼胎的兩人,卻在真實相處後,喜歡上彼此。當淑姬發現秀子為男人「朗讀」的真相後,她為秀子的不堪流下了眼淚。她情緒激動,邊哭邊憤怒地破壞那些代表男性欲望的象徵,很令人動容。她是真心想保護秀子、心疼秀子,跟其他男人只想從她身上得到好處完全不同。 秀子與淑姬的感情,跨越了種族、地位,甚至性別的階級差異;於是她們知道,她們不再是他人的工具,特別是男人。她們要去到無人能找到的天涯海角,那裡沒有階級的隔閡、沒有權力的迫害,從此她們要為自己而活,她們要活出自己的美麗! 愛情成了她們生命的救贖。 「騙子會懂愛情嗎?」電影給了我們曖昧的想像,但電影明說的是:男人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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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對,那時錯》(Right now, Wrong Then)
    (國立陽明大學, 2018-04-30)
    黃柏威
    劇中男主角是一位名導演,他從首爾來到水原市參加自己的電影座談會,但因為主辦單位的聯繫出了問題,不知活動延期的他,提早一天到了水原市。而這是一場美麗的誤會,在當地古蹟閒晃的他,看見一名年輕女子,他被對方的美貌吸引,進而主動向女子搭訕。 原本看來興致缺缺的女子,在得知男子的導演身份後,態度開始有所轉變,雖然她不愛看電影,也從未看過這導演的片子,但被名人搭訕的感覺,是一種「被看見」的感受,似乎也在說著:「其實自己不錯吧!」而這讓女子對導演有了好感,她的回話也開始顯出溫度與活力。 對我來說,電影的第一個趣味在這裡:當「郎有情、妹有意」的時候,兩人會如何開展關係?他們會採取何種策略?又彼此會如何回應對方的舉動?在言談舉止之間,他們會如何表達自己對對方的好感? 於是導演邀請女子喝咖啡,女主角縱使平時不喝咖啡的,這時也一起去了。當中兩人越談越多,女主角是畫家,而導演表達出對其畫作的興趣。女子也邀請男主角去自己的工作室參觀,這都表示她願意開放自己,讓對方有更多機會認識她;而她也顯得小心翼翼,將導演視為貴賓,擔心自己招待不周。 同時,對藝術家而言,作品不只是件作品而已,作品彷彿代表作者本身,作品透露著作者的情感、呈現了作者的內在──它看似沉默,其實說著千言萬語。 給導演看自己的畫作,其實是毫無遮掩的自我揭露,是將自己的能力與不足全然擺在對方眼前,所以當導演能夠從畫作中同理女子的感受,給予女子溫暖的回應時,這讓女主角大受感動。若說導演做了什麼,他給出了「接納」,而「接納」的舉動,再次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後來兩人共度晚餐,在酒精催化下,有著較為曖昧的談話,但那對話並不直接露骨。兩人在隱隱約約的氛圍裡,小心照顧這段關係中點燃的燭火。而不願今晚就要結束的女子,又邀了導演一同參加朋友們的聚會,導演也去了,然而誰也沒想到,兩人之間的火花,卻在這聚會中被澆熄了。 聚會中,在友人的問話下,導演才被動透露自己已婚的訊息,這讓女主角情何以堪?電影還用了特寫來表達女主角的失落與難受,讓我們直視女主角難以隱藏的情緒。當然,兩人關係隨著夜晚也走到了終點。而隔天情緒大受影響的導演,在座談會上顯得失控。這趟旅程對他來說糟透了,彷彿他也帶著一身的不堪離開水原。 而電影更好玩的地方來了,在下半場,故事竟然重來了一遍。 導演到了水原,邂逅了女主角,兩人開始對話,但這些對話與上半場略有不同,相較男主角上半場的貼心與溫柔,下半場的男主角似乎表現過度積極,有些問話對初識的人們而言太過隱私與侵略。更大的差異是,男主角在回應女子的畫作時,沒有上半場的同理,反而是大剌剌的直言批判,讓女子感覺受傷。 不過若從另一角度看,上半場的導演也可能是為了討好女主角,製造好印象,而刻意說出溫暖的話語,但下半場才是他真心的肺腑之言。確實,下半場的男主角,總是直接表達自己的想法、感受,沒有隱瞞,對方喜歡還是討厭,似乎都不影響他,他只是在做他自己。 所以,他在晚餐時,就主動跟女主角說自己已經結了婚。相同的情況,卻因為不同的表達方式,有了截然不同的結果。上半場,女主角被動得知男主角已婚的事實,悻悻然地結束那一晚。但下半場,這個事實卻沒有造成相同的結果,差別在於男主角的主動告知,讓女子感到真誠;而男主角表現出來的遺憾,也讓女子感受到他的心意。雖然他們知道彼此互相喜歡,也知道彼此沒有未來;雖然有著相見恨晚的惆悵,但他們的真心相待,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裡,在彼此心裡留下一絲溫暖。 「我會去看你的每一部電影。」女主角最後笑著跟男主角這麼說。 這是她最後能給出的浪漫,也是電影《這時對,那時錯》導演洪常秀留給我們的愛情宣言。他總在電影中探索人際關係的各種可能,帶我們用從未想過的角度重新觀看關係的歷程與變化,也邀請我們看看自己在關係裡頭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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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愛重生》(Rust and Bone)
    (國立陽明大學, 2018-04-17)
    黃柏威
    曾是拳擊手,但現在失業的落魄男子阿里,在走投無路下,獨自帶著五歲的兒子山姆,投靠住在法國北方多年不見的姊姊。沿途中,沒錢的他,能搭便車就搭便車;禁不起飢餓的孩子吵鬧,就撿著車廂地板上其他旅客吃剩的食物給兒子,或是去偷去搶。一無所有的他,所剩的就是一具肉身,有如動物般最原始、野性的求生本能,至於那些道德禮教、人情世故考量,彷彿不存在於他的認知與行動裡。 這樣的他,就像一頭被原始慾望驅動的野獸,性慾來時,他和看對眼的女人做愛,還幾次因此延遲了兒子幼稚園放學的接送時間。而他也不是一個盡責的父親,總以自己的需求為先,對孩子缺乏耐性,當受不了小孩的行為時,唯一的管教方式還是那最原始的行為反應,用拳頭與暴力威脅。 在他當夜店保全的時候,遇上了美麗性感的女主角史黛。他載著遭客人打傷的史黛回家,但路上竟白目地說史黛穿著像是妓女,而他彷彿也用一種求歡的姿態試探對方,甚至不顧史黛的男友在家,還是進了史黛家中一探究竟,但史黛沒給他機會。做保全的阿里,與在海洋世界當殺人鯨訓練師的史黛,就像是兩條平行線,過著兩種不同的人生,但那晚兩人有了第一次的交集。 就當兩條線繼續分開、看似各自前行時,命運卻又將他們連結在一起。史黛在工作上因意外遭到殺人鯨攻擊而斷腿,雙腳截肢的她對生命失去熱情與盼望,她也不願看見朋友們同情悲憐的眼神,那只是叫她更難受。她想起了阿里,這個幾個月前幫助她又對她有好感的單純男子。於是,就像兩人第一次的交集,當史黛遭受攻擊的時候,阿里都扮演著照顧者的角色。 雖然阿里的行為顯得自我中心,像他因為自己想下水游泳,就邀了史黛同行,還要她一起下水。但反而是這樣,把史黛當一般人的眼光,讓史黛放下顧慮,受傷後第一次能如此悠遊自在地享受生之樂趣。在波光閃閃的海水裡,她彷彿得到重生。而不敢奢望自己殘破的身體此生還能享受性愛的她,也是阿里讓她重拾對自己的信心、對生命的熱情。她不僅將自己的身體給了他,她的心也給了他。而她現在最大的挑戰,就是如何馴服阿里這頭充滿力量卻又不懂節制的野獸。 似乎只用下半身思考的阿里,並不是理想情人的好人選。他根本不懂史黛的細膩感受,依舊過著我行我素的生活,在夜店與辣妹調情上床,有一日沒一日地透過地下賭莊的拳賽賺錢。但從史黛看阿里打拳的著迷樣子,似乎她就是被這樣的野性與力量所吸引。這可能是史黛在關係中不停重演的模式,她愛著不羈卻帶給她傷害的男人,如同她工作的對象是危險的殺人鯨,而她總想扮演一種馴獸師的角色,這樣的模式說來不算健康,也挺有風險。 而生命的奇妙就在於此,帶著缺陷的兩人,卻用彼此的缺陷救贖了彼此。阿里的自我中心,反而將史黛從黑暗深淵拉了上來;而史黛的馴獸傾向,則讓阿里知道她永遠都在,這頭野獸終有一天會在她懷中柔軟與安定下來。 片尾,一場不經心造成的意外,讓阿里近乎崩潰,而這意外幾乎是阿里生命姿態的縮影,一向自我優先的他,深刻感受到對所愛的人造成的傷害,不管是兒子、姊姊、還是史黛。這場意外,讓他嚐到失落的痛苦,他在史黛面前落淚,表達自己真實的脆弱。而這正是改變的開始,當人能真誠面對自己的脆弱與感受,也就能同理他人的脆弱與感受。 阿里的拳頭可以是傷害人的力量,但這一次,他用這力量救了兒子的生命。他也學會了控制自己的力量,他接受正式的拳擊訓練,踏上正式的比賽擂台。最後,他的力量終於找到最合適的所在。 不得不提女主角瑪莉詠‧柯蒂亞精湛的演技,不論是失去雙腿的悲痛,還是重燃生命熱情的喜悅,都無可挑剔地令人動容。她的演出是全片的靈魂,在她的眼底,我們見著了藏在肉身軀殼下的人性情感,看見了人生起落之際會有的百般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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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單身動物園》(Lobster)
    (國立陽明大學, 2018-03-30)
    黃柏威
    「人單獨生活不好,我要為他造一個合適的伴侶來幫助他。」──創世記2:18 「人單獨生活不好」,電影《單身動物園》(Lobster)彷彿將這句經文的意思推至極端,描述一個不允許單身者存在的世界。在那裡,你單獨在路上行走時需要帶著伴侶證,以證明自己不是單身。所有的單身者,會被送到「飯店」進行配對,「飯店」的功能就像是幫單身者「造一個合適的伴侶」。但這期限只有45天,若45天內沒配對成功、沒在當中找到合適的伴侶,你會進入可怕的「轉換室」,這時你已經喪失身為「人」的資格與權利,你沒辦法再繼續當人了,你的餘生只能變成一隻動物而活。或許還值得欣慰的是,你至少可以選擇自己想當什麼動物。 「龍蝦。」主角大衛說著他的答案。 因為老婆過世而成單身者的他,來到「飯店」,飯店經理問他為何選擇龍蝦,「因為牠可以活到百歲,牠像貴族一樣養尊處優,一輩子都能生育,而且我嚮往大海。」他回答。若真要變成動物,大衛也不想變成卑賤的生物,他渴望長壽、渴望有尊嚴、有生命力,還有自由。 但在「飯店」裡的生活,說來可沒有什麼尊嚴與自由,裡頭有嚴格的規定與作息,你得穿飯店給你的制服,你的性慾不能是為取悅自己。它試圖打造一座理想的烏托邦,但它處處削弱與否定個人的價值,迫使你相信伴侶生活的重要性。它的方法不是宣揚共同生活的優點,反倒像是用製造恐懼的手法,像是男人生病了沒人照顧、女人一個人走在路上會遭遇強暴等等的例子,用最刻板的性別印象,讓你相信單身的可怕、相信有伴侶才是更好的生活方式。 有伴,不一定是壞事,但是用訴諸恐懼的方法來達成目標,卻也可能失去了關係蘊含的美妙意義。或許也是如此,你看見在「飯店」裡的人們,找伴的動機不是為了享受關係,而是出自恐懼與害怕。他們找伴,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害怕自己沒辦法再用人的樣式生存,所以飯店裡的人們用著各式的模樣追求關係,有人用卑微的自我形象互動,百依百順地配合對方;有人則用自傷、自殺來脅迫、勒索對方愛她;也有人不斷想創造共同點,來證明彼此是合適的人,如:我們都愛游泳、我們都常流鼻血。 看似荒謬,但又如此寫實,這彷彿就是世間男女在追求愛的模樣。而大衛總是在討好那些他有興趣的對象,他以為自己裝出跟對方一樣的心思意念,就能得到對方的喜愛,能夠讓對方願意和他在一起。即便他不是冷酷之人,但當他喜歡一個冷酷女人時,會刻意隱藏起自己的真實情感,帶上面具來獲取對方芳心。而這位冷酷女人對關係也充滿著僵固的想像與期待,她用極端策略來考驗大衛對自己的忠誠,好像在說著:只要你跟我不一樣,那就表示你不愛我。但當你用極端策略來追求愛,就容易帶來極端的後果:你越否定與壓抑對方的真實感受與價值,就是在儲存反撲的力量。 受不了的大衛,最後逃出「飯店」,才知外頭有一個單身者組織。他們躲藏在森林裡,逃離社會制度的控制。他們接受單身者的價值與自由,但他們也活在另一個極端價值裡,因為他們相信伴侶制度之惡,他們接受成員自慰,卻不接受成員談戀愛、發生性關係,這與「飯店」剛好形成對比。在「飯店」裡有人曾因為自慰遭到嚴重懲罰,但在這裡,人們卻是因為接吻而遭受火吻重罰。偏偏在這,大衛愛上了一女子,於是他們發展出一套秘密戀愛的方式。最後,他們想辦法要逃出森林。 「飯店」與「森林」就像是天平兩極,當主角身處「飯店」時,我們看見過度重視群體價值,而否定個人價值的荒謬,也看見社會制度對人造成的扭曲與影響。但當主角來到「森林」,一個極度否認關係意義的地方,帶來的不是自由,同樣也是對生命的迫害。 在完形心理治療中有兩極對話的技巧,而這部電影的形式對我來說,就有一種兩極對話的味道,這兩極分別是親密與孤單。我們人啊,就在這中間徘徊走著。哲學家叔本華曾用刺蝟的兩難來比喻這樣的情況:冬夜裡的刺蝟感覺寒冷,因此想要靠近彼此取暖,但一靠近,就被彼此身上的刺給刺痛了,刺蝟們只好分開,但分開又好冷,只好再靠近,不停地周而復始…… 兩極對話的作用在於相信透過對話,能夠鬆動僵固的兩極,找出具有彈性的第三條路,開創新的可能。對片中主角大衛而言,安身立命之處不會是「飯店」,也不會是「森林」,他們才要脫離兩極的世界,痛苦還沒結束,真正的生活才要開始,但是脫離了,才是真實關係的起點。 電影最後沒有明確結局,我們不知道一向在關係中討好對方的大衛,是否會刺瞎自己的雙眼來維持與盲眼女人的關係?還是他離開了?還是他找到其他經營關係的方法?他對愛情是否有了不同的體驗?他是否改變了自己在愛情裡的呈現? 這就像個心理投射測驗吧!導演留給觀眾們自行回答。
  • Item type:Item,
    《因為愛你》(Carol)
    (國立陽明大學, 2018-03-12)
    黃柏威
    電影《因為愛你》(Carol)改編自美國知名女性作家派翠西亞‧海史密斯(Patricia Highsmith)在1952年所寫的小說《鹽的代價》(The Price of Salt),故事描述一位貴婦卡羅(Carol)與百貨公司櫃姐泰芮絲(Therese)之間的愛情故事。同志議題對現今大眾並不陌生,但在1950年代,同性戀在醫療上仍被視為疾病,甚至是法律上的不道德行為。也因此,在故事中,我們看見愛情不只是兩個人的關係,也看見社會、環境因素的介入,讓愛情的面貌更顯複雜。但也讓我們有機會看看在這社會結構底下愛情的模樣,想想:到底我們對愛的想像究竟為何?究竟我們所追求的愛,帶來的是控制與迫害?還是帶來生命的可能與盼望? 要幫女兒買聖誕禮物的卡羅來到百貨公司的玩具店,認識了年輕櫃姐泰芮絲。兩人當下的眼神互動,彷彿透露著情意,空氣中滿是曖昧的氣息。風情萬種的卡羅留下了手套,而這給泰芮絲進一步聯絡的機會,因此卡羅請她吃飯答謝,兩人對彼此有了更多的認識。卡羅雖是人婦,但與先生哈格(Harge)正在談離婚。相較於她與泰芮絲互動中表現出的主動與熱情,卡羅與先生的互動顯得冷淡,甚至多數時候她只是像是個陪襯品,陪伴著先生應酬、出席家族聚會等等。在婚姻中,她彷彿失去了主體性,她只是一具優雅漂亮的洋娃娃,配合著演出社會期待她要扮演的模樣。 卡羅知道這不是她想要的人生,她不想戴著偽裝的面具繼續過活。而泰芮絲是不知道自己要什麼的女孩,她喜歡攝影,但她做著櫃姐一復一日的單調工作,不敢去嘗試自己有熱情的事物。她的男友想與她結婚,但她不確定自己的心意,也踏不出未來的步伐。直到遇見卡羅,她難以抵擋卡羅的魅力,她對生命的猶豫在卡羅身上彷彿尋著了安定。面對卡羅的時候,她看到了自己從未有過的熱情,那是她從未有過的愛,而她想要緊緊抓住這種感覺。 這也是為什麼片中當她第一次從卡羅家出來後,獨自一人在火車上崩潰哭泣的原因。對她而言,她想要緊緊抓住生平第一次體驗到的愛,但當時陷在婚姻風暴中的卡羅實在無法好好回應她的感受,甚至想要打發她離開,這對她是多大的挫折與失落呀! 卡羅雖想離開哈格,但哈格不想卡羅離開,他總說自己很愛卡羅。對於卡羅的求去,哈格或許挫折無力,但他表現得憤怒生氣,甚至利用女兒的監護權作為談判籌碼,想要迫使卡羅留在婚姻中。哈格愛卡羅嗎?或許他愛的只是卡羅戴上面具後的樣子,他的愛只是要對方配合自己而已。 電影裡的聖誕節假期,卡羅與泰芮絲踏上未知的公路之旅,那就像一場脫離父權結構的心靈象徵,她們可以自在地享受生活,不用活在他人的眼光與期待裡。只是沒想到哈格找了私家偵探調查她們,原來她們沒有脫離他人的控制,原來一直有位「老大哥」在監控著她們,「老大哥」就是當時的父權結構。卡羅的性傾向,在這結構裡被標記為不道德、病態的,這也成了法院會將女兒監護權判給先生的原因。如果卡羅想要女兒的監護權,就必須接受治療、斷絕與泰芮絲的聯絡,直到大家覺得她是個正常人為止。說來荒謬不是嗎?她本來就是孩子的母親,卻因為她的性傾向,他人就粗暴地剝奪她身為母親的身分,迫使孩子與主要照顧者分離。 後來卡羅在談判時對哈格說的話,對我來說,極為動容。卡羅做了驚人之舉,一向堅持要女兒監護權的她最後選擇了放棄。如果只要違背自我,她才能有監護權,這是她無法做到的事。她不願意違背自我,變成一個不是自己的人來成全眾人。她願意妥協,把監護權給丈夫,希望丈夫能讓她去探望女兒就好。她希望丈夫幸福、小孩幸福、希望自己也是,大家應該想辦法創造最好的結果,而不是想辦法傷害彼此。 「我們都不是醜惡之人!」卡羅最後這麼說。 這句話有很多層涵意,最明顯指的是哈格與卡羅兩人其實在人品上都是很好的人,實在不需要為了婚姻破碎搞得彼此惡言相向、惡行相待。而在另一個層面,導演似乎也想借這句溫柔的台詞,來回應當時社會對於同性戀的歧視與偏見,這句話等於為同志們發聲,讓大家了解他們並不是醜惡的人,他們就跟一般人一樣,渴望愛與被愛、自由與平等。而他們也跟我們一樣、會犯錯、會受傷,除了喜歡的對象不同,我們沒有太大差別。 最後一個層面,這話也是對帶有偏見與誤會的人說的:其實你並不是醜惡之人,但為什麼這個時候,你放下自己引以為傲的仁慈,卻拾起過去自己百般厭惡的暴力,在這一刻,任由那些醜陋恣意粗暴地展現呢? 其實,我們都不是醜惡的人啊! 卡羅最後想要的,其實是彼此的仁慈相待,說來,那就是愛呀!
  • Item type:Item,
    《我就要你好好的》(Me Before You)
    (國立陽明大學, 2018-02-09)
    黃柏威
    電影《我就要你好好的》(Me Before You),改編自美國暢銷作家Jojo Moyes的同名小說《Me Befoe You》,故事描述一個失業的英國小鎮姑娘Lou,到富豪人家擔任看護,照顧因車禍而四肢癱瘓的Will。一開始,傻里傻氣的Lou在這裡顯得格格不入,但在Will敞開心扉之後,兩人的互動與陪伴漸漸改變了彼此。特別是Lou,原是她想要改變Will意志消沉的生命態度,但最後反而是Will改變了她,幫助她離開原先的生命困局,開啟人生新的可能。 電影一開始,Lou在咖啡廳裡工作,工作認真、態度親切的她深得顧客喜愛,但她個人的努力卻也難敵小鎮蕭條的經濟。咖啡廳關門後,她失去了工作。她想去念大學,但得要照顧父母的她,卻沒有條件離開家鄉小鎮,只能在這片貧土上繼續尋找機會。 Lou的個性樂觀率真,尤其自由奔放的穿衣風格更引人醒目,雖然那在別人眼裡看來是毫無美感的怪異與不搭,但Lou不改其性,並沒那麼在乎別人眼光。她不追隨時尚潮流,因為美醜都是主觀經驗,而她知道那是屬於自己的快樂,她珍惜這些快樂。而這或許也是Will從Lou身上看到的珍貴特質,Lou和那些在派對上想接近他的金髮妹子不同,Lou沒有矯情做作,Lou也沒有假裝成不是自己的樣子。 相較於Lou,Wil則是活在不同世界的人,他的家世彷彿富可敵國,而他就像是童話裡的白馬王子,英俊帥氣、人品又佳,既是運動好手又是商界明星。他什麼也不缺,直到車禍奪走了他的行動力,他只能坐在輪椅上。雖然他享有完善的照顧,但當知道自己無法恢復時,他漸漸失去了生存意志;他困在過去的自我形象裡,難以走向未來。就像他曾對Lou說的,他看過最美的風景是巴黎街頭的咖啡館,但他不願以現在的形象重訪,他想要用「健康」的自己造訪。這都訴說著他難以接納現在的自己。 雖然Lou的逗趣讓Will重拾笑容,而Lou也努力想藉著「最終清單」幫助Will走出封閉的自我。但原來這也是Will幫助Lou的方式。遇見Lou之後,Will被她的天真打動,他給了Lou資源與機會,幫她走出原先受限的環境;他打開了Lou的視野,最終讓Lou有機會追求自己的夢想。 或許故事想避開老掉牙的勵志情節,沒有要讓Will透過Lou的幫助,扭轉生命態度,嘗試去接納不一樣的自己。但這安排反倒變成另種困境,讓Will所謂的熱愛生命,似乎只是愛著過去自我的全能或完美姿態,而不是愛著美好與缺憾共存的此時此刻。 Will的選擇,也與片中不斷提到的電影《我的左腳》(My Left Foot)主角的精神背道而馳。《我的左腳》的主角患有腦性麻痺,只剩左腳可動,但他在自己受限的生命裡奮力綻出光芒。Will在片中也會模仿史蒂芬霍金,但霍金的人生是不向身體限制屈服的故事。相較起來,Will的決定就少了點動人的力量與說服力,反倒給了觀影者更多的遺憾。 另外Will帶Lou體驗人生,讓Lou經驗過去從未享受過的生活,但那些用財富堆砌的生活與夢想,卻也讓人感覺有著距離。電影或許企圖打破傳統助人者與受助者之間的界線與框架,讓Will成為Lou的幫助者,這設計很好,但偏偏Will的財富就像原罪似的,讓故事落入另一種傳統框架:一個富家子弟改變了小鎮姑娘,反倒沒有新意了。 不過,Will與Lou兩人的互動有趣、充滿火花,是觀影的享受。若是相較Lou與男友的互動,更可看出Will對Lou的在意與關心。Lou的男友雖然對Will充滿妒忌,但他在親密關係中的表現,只有「自我中心」四字可以形容。比如:他安排的情侶之旅,是配合自己的比賽行程;送給對方項鍊當生日禮物,上頭刻的卻只是自己的名字。這點Will就做得好太多了,他記得Lou說過的故事,他聽見Lou的期待與失落,他送了對Lou而言意義非凡的東西。這位千萬富翁送的禮物並不貴重,但卻是送到對方的心裡,那代表他對Lou的用心,代表他接納Lou的真實情感,以及他看見那繽紛色彩背後、女孩擁有的真性情。 只是,我一直難放下的是,他看見了Lou未來的無限可能,卻沒看見自己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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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街日記》(Our Little Sister)
    (國立陽明大學, 2018-01-31)
    黃柏威
    「我的存在就是一種錯誤。」曾聽過一個孩子這麼說,因為他的母親是父親外遇的對象,以至於他對自己存在的意義感到困惑,對自己的存在價值充滿懷疑。 日本電影《海街日記》裡的高中女孩淺野鈴似乎也有這樣的心情,她的父親淺野愛上她母親,因此離開原本的妻子與三個女兒。「我的存在就是對她人的一種傷害。」她也曾這麼說著,這個臉孔依然稚嫩的少女,身上彷彿背著父母留下的原罪,心思提早進入複雜的大人世界。 然而鈴的母親過世之後,父親又愛上另個女人,兩人結婚,於是她隨父親搬到了山形縣,對方成了她的後母。在陌生環境裡成長,讓鈴更加懂得察言觀色,顯得成熟懂事。在父親生病後,她也是一直照顧父親的人,且陪伴父親到最後。 淺野的原配,在淺野離開後,似乎難以接受失婚打擊,她選擇離開,留下三個女兒在自己鎌倉的老家。當時正在讀高中的大姐幸幾乎取代母親的角色,照顧兩個妹妹佳乃與千佳,三人在老屋裡相依為命長大。如今,宛如母親的幸已是護理師,熱情活潑的佳乃在銀行工作,千佳則在運動品店上班。父母的離開對現在的她們來說,好像已是過眼雲煙,她們早已習慣沒有父母的陪伴,早已習慣自立自強的生活。她們曾有的痛苦或許早已被笑容取代,小妹千佳還笑說對父親沒什麼印象了。家人,對她們而言,指的是她們的外公外婆,更重要的是她們姐妹三人。雖然個性迥然,但她們緊密相依,就算常有鬥嘴爭吵,吵完又能和好共處。姐妹情誼,是她們在世上最深刻的人際聯結;說來,這也是她們人生的生存動力。鐮倉海街上的老屋,雖然是母親的痛苦記憶,但卻是三姐妹們保有親情的證明。 直到聽聞父親過世的消息,消失15年的父親好像才重回她們的世界。她們前往山形縣參加喪禮,彷彿也只是基於禮貌。於是,在影片中不見姐妹們的悲傷,甚至大姐幸一度還因為工作緣故不打算出席。但她最後還是來了,趕上父親的最後一程。 這趟旅程是她們生命中的意外。幸曾說或許父親的罪惡感太重,以至於不敢與她們聯絡。沒想過會與父親重逢的她們,在這趟意外旅程中最大的收穫就是認識同父異母的妹妹鈴。而心思細膩的大姐幸,不只見到了鈴的堅強,也心疼鈴一路陪伴父親走到臨終的辛勞,更心疼鈴如今寄人籬下的處境。父親過世後,鈴就是一個孤兒吧!於是她向鈴提出邀請,如果鈴願意,可以搬到鎌倉與她們三姐妹同住。她們願意接納這個同父異母的小妹,雖然這小妹的母親是她們自己母親娘家口中的狐狸精,但她們不是這樣看待鈴,她們能夠同理這個女孩,心疼她得自己面對難關。雖然父親曾讓她們傷心,但家人的情感難以割捨,她們願意伸出援手幫助她。電影這幕,很叫人動容。 鈴曾對幸說,是她自己的媽媽不對,不該愛上有婦之夫。但幸回說,這些都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事。說來,父母輩的恩恩怨怨,其實都與這些孩子無關,姐妹們很清楚這點。而鎌倉小鎮給予鈴的溫暖,也讓鈴在這裡得到釋放、得到重生。同時這也是父親曾經生活過的小鎮,她與過世的父親也重新有了聯結。這點對三姐妹來說也是如此,15歲的鈴填補了她們15年來對父親的空白記憶。也從鈴的口中,她們得知,原來離家的父親其實對鎌倉也有著難以割捨的懷念之情。那些在鎌倉才能吃到的食物,也是從未到過鎌倉的鈴從小熟悉的味道。 導演是枝裕合的電影一向清淡,但總是在平凡的日常對話中表現出人際間細膩的情感,特別是人們對於家庭既渴望又怕受傷害的複雜感受,是他電影中一貫的主題。人們就是在這當中學習愛、學習處理衝突、學習包容與接納,這也是每次看完他的電影,總叫人感動的原因。 父母的決定,造成了許多傷害與不解。但鈴的存在,不會是個錯誤。善解人意的她,是爸爸留給姐妹們的禮物,這是導演對生命的溫柔解釋,而這溫柔也給了我們去面對生命中的欠缺與遺憾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