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甘苦談（10）：值得紀念─我在實習的日子

Abstract

去年十二月，我開始踏進醫院見習，因此得以窺見和體會醫院工作及生活種種。說是去年十二月，其實也不過是距今兩個多月前的事，我到第一個見習單位骨科報到，在找到正確的報到地點之前還經歷了一小段的迷路。其實至今我仍常常在走出電梯後選擇不正確的方向前進，然後在轉了第三次彎後覺得自己又累又笨，第四個彎後總算看到自己該去的病房。我敲了敲總醫師辦公室的門，像個小學生一樣說：「我是來報到的」，並且在報到幾分鐘之後得知我要進刀房！這一切來得也太快了吧！進刀房這件事對現在的我來說早就習以為常，但對第一天見習的我而言，卻是件神聖的大事，混合了對未來未知的惶恐和期待。

一開始，我只膽敢扮演觀察者的角色，默默看著安靜躺在手術台上的病人，他們的眉他們的眼他們的唇他們的膚色呼吸時endotube蒙上的那層霧氣還有那應該被好好遮掩的部位，此刻毫不保留的袒露在我們的面前。這也代表著一種信任呢，醫療工作者擁有的無形卻獨一無二的報酬，即使此刻病人不語，我們也能聽到病患交付的生命和希望搏動的聲音。後來我漸漸學習如何安撫病人，用言語和肢體的溫柔觸碰，我最喜歡用手握住病人的手，掌心中溫暖踏實的感覺會像漣漪般從一點慢慢擴大到無限。

病房工作跟刀房很不一樣，工作的成就感建立在和病人的互動中。很幸運的，我一直遇到十分和善的病人，我知道是因為他們，我才能有所成長。猶記得第一次單獨視訪患者前，僅僅不到一米之隔，卻彷彿有道透明的牆堵住了門，讓我在門外徘徊了好久好久。按捺不下心中的不安和恐懼，我在病房裡繞了好幾圈、做了好幾回的心理建設、檢查了好幾次聽診器和紙筆、甚至消毒了好幾遍手，最終才跨出那值得紀念的一步。雖然我自覺那次的視訪內容十分不成熟也不專業，患者及患者家屬還是很仔細的回答每個問題，甚至鼓勵我成為一個好醫生。後來的兩個多月裡，我慢慢累積接觸病人的經驗，如今雖然仍會感到緊張，但我再也沒碰過那堵透明的牆了。每位病人的容貌及話語，此刻都還鮮明的封存在我的腦海中，我想念那位一起在遊戲室裡玩牌的小弟弟，也想念那位很認真很誠懇的跟我傾訴身體不適的老阿伯，也想念那位因插管不能言語卻每每雙手合十向我致謝的阿姨。我很慶幸，能在醫師生涯的開端遇到這些可愛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