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標題: | 外科見習心得 |
| 作者: | 小珊 |
| 公開日期: | 7-九月-2009 |
| 出版社: | 國立陽明大學 National Yang Ming University |
| 摘要: | 第一次見到劉奶奶是在104病房的角落,那天下午,寒風刺骨,八十幾歲的劉奶奶穿了件棉襖,剛從外頭散步回來,看上去仍相當灼爍精神,操著濃重的外省口音,親切地招呼我坐下。在簡單自我介紹後,奶奶將我的名字反覆地念了幾次,說是怕之後路上遇見沒打招呼有失禮貌,讓我頓時感覺十分窩心。熱情爽朗的奶奶,全不介意我拙劣的問話方式,像對待自己的孫子般,開心地聊著河北家鄉的事。但當我問起是否知道自己住院的原因時,奶奶的話語像失了方向般突然凝結,好不容易才拼湊出幾個詞彙:腎臟、堵住、開刀。後來她乾脆說:「我說不清楚啦!去問我兒女,他們都不讓我知道。」語氣中有些許失落。後來的談話過程,奶奶不只一次問道:「你看我,八十幾歲的人了,能吃能動能睡,像是生病的人嗎?」我只能一次次回以微笑應和,腦中卻浮現病例上那行:疑似胰臟癌。 記得之前醫病溝通的課堂上,也曾經討論過若家屬要求隱瞞,是否仍應告知病人病情?那時理所當然地以為病人有知的權利,在知道自己疾病狀況後,當然會有痛苦的過渡期,但每個人都有權利選擇自己要如何面對疾病及死亡,在了解疾病的嚴重性,或許病人能更從容更坦然的去接受事實。但面對劉奶奶,我疑惑了。要怎麼忍心告訴一位自覺身體健朗的長者她可能得了癌症?告知了又如何?八十多歲的年紀,還需要那麼積極的治療嗎?看著病房中其他動過相同手術的病人身上插了數根引流管,長時間無法進食,有的甚至出現嘔吐或感染現象,整個人看起來十分難受,如果換做是我會願意接受手術嗎?又如果是我的長輩呢?當然我明白從醫學的考量來說,劉奶奶已經出現膽道阻塞的情形,是應該要手術解除黃疸的症狀,可是想像她術後可能遭遇的痛苦折磨,對比術前充滿活力的模樣,真的十分令人不捨。 手術後幾天,劉奶奶懶洋洋地躺在病床上,眉頭深鎖,但她不曾抱怨,也不曾問起自己的病情,只有一次換藥時淡淡地問了一句:「我這個是大手術吧?」「是呀。」接著她像是認命了般沉默,而她的沉默沉沉地壓在我心頭。 什麼是死亡最好的方式?如果疾病終究會走向死亡,醫療介入的角色又是什麼?是延長生命還是延緩死亡過程增加痛苦折磨的時間?投入大筆的金錢與精力受盡磨難只為了爭取那或許只有幾年或幾個月的生命,值得嗎?我想這不是現在的我能夠答得上來的,也不是我能為任何人決定的人生價值抉擇,身為醫療人員的我們或許只是在病患做出選擇後給予協助。但說得容易,對病患我們要如何客觀分析不持任何價值判斷讓病人決定如何面對自己的疾病,卻沒有想像中容易。對劉奶奶,我們甚至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去選擇,著實殘忍不公平,別說死亡,她或許連手術後的不適都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這樣選擇隱瞞病情真的事為她著想嗎?還值得我慢慢去思考體會。 小珊 |
| URI: | http://hdl.handle.net/11536/165663 |
| 期刊: | 陽明電子報 YMNEWS |
| Issue: | 181期 |
| 顯示於類別: | 陽明電子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