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巴：山與海之歌

Abstract

天氣很熱，氣溫逼近40度，柏油路上蒸騰著扭曲的熱氣。我們下了車，走進公路旁一個小社區吃遲到的午餐，光晃晃的水泥廣場沒見到半個人；大概這樣的天氣對久居的當地人來講也熱得受不了，不知都躲到哪去了。

下午兩點鐘，廣場角落的吃食攤裡有些人還在用餐，沒有電風扇，沒有冷氣；幾個乾乾瘦瘦的當地人聚在摺疊桌前捧著碗吃著，老闆在滾水鍋前揮汗下麵。麵是撈麵，細卻有嚼勁，湯裡不知加了何種香料，紅紅黃黃地，南洋似複雜的熱情。 這是我對沙巴的第一印象。

沙巴位於婆羅洲，海岸線有綿延的白沙灘與散落的珊瑚礁，一進內陸地勢就陡然隆起，每個沙巴人抬頭都能望見東亞第一高峰～神山（Mt. Kinabalu，4095.2M）。 神山也成了這個城市的代稱（亞庇，Kinabalu City），那條極具代表性、岩峰錯落的稜線做為整個城市的巨幅背景，山與海之間夾雜了熱帶雨林的各類物種，沙巴人世代居住其間。神山吸引了世界各地的登山者前來攀登，也因此，這條人數管制的路線即使要價不斐，也都必須提早數月預約。

登神山有兩條路徑，Timpohon與較長的Masilaw；我們在山腰處的Masilaw Gate辦了入山證，領取中午的餐盒，開始攀登。這座山不但自古就守護著沙巴人，到了現代也繼續用其觀光吸引力造福著沙巴的旅遊業。我們從海拔兩千公尺的登山口向上走，沿途是闊葉林相，途經幾條小溪，偶有爬滿青苔的巨石在路旁，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台灣的山林。

然而樹叢間處處可見豬籠草懸吊著，提醒我這裡的確是南洋。到馬來西亞才知道豬籠草原來有許多不同品種：有翠綠或豔紅的袖珍玉瓶，也有巨大生刺的大花瓶。在某些豬籠草叢生的樹林裡，年輕健康的綠色豬籠草與已枯萎如皮革般的舊瓶子並置，蒼蠅或什麼昆蟲在旁無精打采的飛繞；有些瓶子裡的消化液尚稱清澈，而有些已沉澱了無數蟲豸的殘骸，他們的養分被用來滋養新生的豬籠草。生與死，獵人與獵物，在此宛如時光長流中一艘靜止的小船。

傍晚時到了山屋。這裡的山屋的確足以讓那些長年在中央山脈的森林草原間漫遊的登山者瞠目結舌流口水。這哪裡是山屋？根本是把高級旅館瞬間移動般整個移到三千多公尺的山上。我們住的小屋已算簡單了，但仍有暖氣、乾淨的棉被與木頭地板；再往上走的另一間「山屋」更誇張，燈火通明，晚餐竟然是炒菜、烘蛋、甚至還有西米露，一整長桌的吃到飽自助餐……

隔天攻頂之後，我們回山屋吃過早飯，便循著路下山。大概早上九點十點吧，沿途是穿著Goretex外套、金髮碧眼的各國登山客魚貫下山；此時迎面走上一隊挑夫，背著快比自己身體還大的行李，短褲拖鞋，一步一步的往上爬，與我們在狹窄的山道上，錯身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