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脫框架：面對死亡，學習愛──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黃勝堅總院長演講

Abstract

本學年第一次校級學術演講，於10月28日邀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黃勝堅總院長，從生命末期照護的角度來談：如何「跳脫框架：面對死亡，學習愛」；對於臺下大學部一、二年級，特別是未來將從事第一線醫職工作的同學們來說，這堂感人而富有意義的生死學課，帶領他們從醫療環境和醫病關係等不同層面，深入探討了未來會面對的許多重要議題，也帶來許多省思與啟發。

梁校長在引言中，首先為大家介紹黃勝堅總院長的學經歷：他畢業於臺大物理治療系、學士後醫學系，專長為神經外科，畢業後一直在臺大服務；四年前出任臺大醫院金山分院院長，今年一月接任臺北市立聯合醫院總院長。梁校長在一個偶然的機會下，聽到黃院長提起在金山分院推動臨終居家安寧照護的經驗，非常感動，因此特地邀請他來陽明跟同學們分享。

演講一開始，黃院長就表示，大家平時都不喜歡談死亡，但它卻是一個重要的議題；而他今天就想從「死亡照顧」的過程，來跟大家談為什麼這個議題是重要的。黃院長指出，臺灣很快就要面臨人口高齡化的問題：五年前，也就是2010年，65歲以上的老年人口是250萬人；但15年之後即高達570萬人，「現在的醫療體制能不能面對這樣的變化？」有人預言，到2020年，以目前的醫療體制、思維模式就禁不起考驗，所以我們要從現在開始做準備，也就是要改變，「但改變是困難的，因為我們總覺得，過去做得很好，這樣做就好了，為什麼要改變呢？」

黃院長認為，首先要改變的是醫療人員對死亡的看法。過去，大家都傾向以迴避的態度面對，甚至認為到最後關頭無論如何還是要「拼一下」，結果是許多末期病人被留在加護病房，臺灣的加護病房密度是全世界第一，然而，真正可救、需要住進去的人卻常一床難求；而過度醫療其實反而製造病人的苦、家屬的怨以及潛在的醫療糾紛。

黃院長指出，事實上，21世紀醫學重要的議題就是：怎樣在照顧醫治的過程中，不管生或死，都不要讓病人及其家屬受苦。因此，對於末期病人的照護，現在有不同的聲音出來，就是讓醫療團隊走入社區，結合家屬、社區志工甚至病人鄰居、朋友的力量，一起來幫忙照顧病人度過最後的臨終歲月；目的是要讓死亡回歸到自然、舒適、有尊嚴的善終狀態，同時尊重病人的自主意願。

「以前我們都覺得要死在醫院，因為死在家裡沒人照顧；但其實，讓它回歸到自然的狀態，需要醫療的部分相對減少。」黃院長以在台大金山分院、臺北市立聯合醫院的經驗指出，當臨終病人回到社區之後，社區醫院醫療團隊轉而要提供的協助，是陪伴、帶領和悲傷輔導；因為許多家庭都是第一次面對死亡，他們不知道會面對哪些問題；而家屬雖是最小單位的照顧者，其實也是需要被照顧的；國外經驗顯示，高品質的生命末期照護過程中悲傷輔導的重要，因此病人往生之後，對家屬的悲傷輔導仍有其必要。也因此，在死亡照護的過程中，醫療團隊必須走入社區，同時必須是跨團隊的合作，才能提供病人更多能量、更高品質的照護。

黃院長表示，在面對末期病人及其家屬時，最重要的是花時間與他們溝通，讓他們瞭解醫療的極限以及不要讓病人受苦，甚至讓整個家族都能接受，以免家屬為病人簽立「不實施心肺復甦術DNR」同意書後可能衍生的家族糾紛，而能讓活著的人在病人往生後還能好好活下去。黃院長並以影片分享了許多感人的真實案例，讓大家在笑中帶淚當中有更深的體會。

而從過去一路推動臨終居家安寧照護的經驗，黃院長表示，改變的動力來自醫護人員的實際投入，所以最重要的是跨出第一步；因為做了之後，大家都會改變原本抗拒的態度，而認同這些貼近人性關懷的措施；特別是當看到病人可以帶著微笑離世，對他們是一個很大的衝擊；而家屬的感謝和整個社區的正面回響，也讓他們更肯定這些改變是正確的。

「所以，大家可以勇敢地去面對，死亡並沒有那麼可怕！」黃院長最後做結論說：「而且，在死亡的過程裡面，不管你是親人或醫療團隊，都會學到更多東西，有更多成長；而在這樣的良性循環下，社會也將更好、更和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