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說話：精神分析，政治性，與從屬階級的再現

Abstract

本計畫的靈感得自史碧娃克最為人熟知的文章標題：「從屬階級能發言嗎？」我在此並試圖為政治上無法被再現的人，即史碧娃克所稱的從屬階級，提供一個精神分析的觀點。史碧娃克在那篇文章中認為，此種從屬階級已超乎對性別問題存有盲點的佛洛依德學說所能處理的範疇，但在後來的一部作品中卻藉由拉康的先決排除(foreclosure)觀念來討論從屬階級。1此計畫則試圖再次確認真實層在近年拉康學派之政治社會論述中的重要性，2並檢視此一拉康學派與後殖民理論稍早對從屬性(subalternity)的看法之相容與歧異之處。我們接著將根據拉康的理論觀點，探討某些文學作品與視覺文化中對此種無法再現之從屬性的表述；這樣的表述，我們認為，很容易淪為奇觀(spectacle)戲碼的上演。 就如同真實層在拉康理論中是無法於象徵體系中被再現出來，且是象徵層在建構過程中一再回顧的創傷癥結(traumatic kernel)，本計畫所認為的從屬階級同樣的也無法在當道的政治體系中被再現，並且是既有的社群表意體系所緊扣住、並藉此建構自身的真實層。這種已進入真實層的從屬階級就成為現有再現系統的內在界限(internal limit)，而非一個外部界限，因為後者勾勒出社群內部與外部之間的差異關係，亦即可再現的關係。用拉康的辭彙來講，從屬性就像真實層一樣，是沒有稱謂或可辨識特徵的存在，一種似魅影的、過當的，無法在既有的社會關係及身份中被驗證的存在。然而，因為這種政治上無法被再現的從屬階級只能以現有社會內部之差異關係來呈現，他/她們時時處於被主流社會政治體制誤現(misrepresentation)、甚或馴服、收編的危險，而這類誤現通常以展覽奇觀的方式出現。矛盾的是，此一誤現的另一面也正是從屬性能以被誤認的形態展現其顛覆潛能之處，因為無政治再現可能之人沒有其他被表述(articulation)的途徑與方式。本計畫主張「政治性」不能被化約為政治現實，就像真實層不能被化約現實一樣，而這也就是為甚麼政治上無法被再現的人可以在政治性裡被表述，儘管是以被誤認的形態，且通常有如魅影般、無以名狀的存在。本計畫將以此一對真實層的理解，進一步探究一些文本中，奇觀與魅境(spectrality)的相似或毗鄰的例子。這些例子包括了范農對阿爾及利亞去殖民運動中、農民起義事件的描述，以及美國流行文化中的黑人身體。